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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建勋:不到长城非好汉——浅谈张龙新长城系列作品
新闻类别:艺术论著  阅读 3952 次  发布时间:2008-3-5 10:52:43
  张龙新的中国画长城系列作品展览将于今年9月12日至10月1日在法国巴黎展出,展览的主办方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展览的地点就在法国巴黎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大厦。张龙新的表现中国长城主题的中国画作品,能够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这样的世界性的文化机构中展出,不仅反映出其对于张龙新个人的创作在文化角度上的肯定,同时也是以中国为代表的东方文化在世界文化的大舞台上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的反映,作为张龙新的朋友和同道,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我知道张龙新的名字是几年以前,后来他加盟了中国画艺术委员会,我们成了共同办事的学术秘书,在工作上配合得非常密切,也非常默契,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去年的夏天,我为了创作《以身许国全图》,在京东的十八里店找朋友借了一处四百平方米的大库房,当时龙新说他也正进入一组以长城为母题的大型创作的制作阶段,看我一个人在那里孤单,我们就聚到了一块画画了。我在东面的一面墙,他在北面的一面墙,王颖生在南面的一面墙。王颖生来得少,而龙新则是每天准时来,准时走,就和他当军人时是一样的。那段日子是值得我们一生回忆的日子。白天热得我们穿不住衣服,仓库的顶层里有好多鸟窝,大抵好多年青的鸟都做了母亲,所以在屋里画画有时就觉得像在鸟类幼儿园一样。中午常常是由我的助手吴明做一锅炸酱面,我们吃得热火朝天,他又偏爱吃尖椒炒鸡蛋。晚饭后,他和吴明往往要对弈几盘象棋,吴明拿着一本棋谱,似乎每步都有出处,而他整个是一个迷踪拳,怪招迭出。我于棋道毫无研究,在我眼中,他们就是一流高手了。
    这段时间我才逐渐地对他的山水画创作有所了解,真是画如其人:有谋士的头脑,又有大将的气度,每每作画,放笔直取,一气呵成,从不拖泥带水,也不从小处计较。一张丈六丈八大画,早晨他开二十分钟车过来时还是一张白纸,素面朝天,经他一天的紧锣密鼓,到了傍晚已经是山岳层峦叠嶂,长城壁垒森严了。
    中国绘画分人物、山水、花鸟三大主科,三种分科各有其独特的人文背景。人物要旨是“成教化、助人伦”,而山水则集中地体现了中国人的人生态度和宇宙观。山水画萌生于魏晋,发展于唐,成就于宋元,至明清已是各种画风画派百家争鸣了。从唐宋以来,山水画逐渐取代了人物画的主宰地位而成为了中国绘画最为重要和最有代表性的画科。由于文人参与了山水画的创作,山水画的文化内涵相对比于技艺的内涵的比重逐渐增加,乃至于山水画成为了中国人言志抒怀、表现人生理想的一种独特样式,这与西方的风景画有很大的不同:中国哲学上的天人合一的思想,文人的出世思想,中国知识阶级的人生境界与品格追求,在山水画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因此,一方面,山水画成为了民族精神——尤其是作为封建社会的主流思想,也就是知识阶级文人士大夫的人生理念的重要表征,“知山水而知中国画”,山水画是中国画发展的制高点。而另一方面,随着历史的发展,山水画创作也越来越个人化和个性化,由此而越来越阳春白雪,文人们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竞相崇尚萧疏简远的画风,处柔守静,“逸笔草草,不求形似,卿写胸中逸气耳。”在这种美学追求下,笔墨的地位逐渐上升,取代了意境在山水画中的关纽地位,诗书画三位一体逐渐由单一的书画同源所取代,山水画家的诗化退化了,山水画对于精神性的追求也就是“山水以形媚道”的最初宗旨被淡化了,乃至于从四王开始,中国山水画家自动放弃了在山水画中表达他们的人生理想与社会理想的权利,萎缩成为了一种纯笔墨的八股。
    随着中国的近现代社会在苦难和动荡中的巨大变革,中国山水画又重新焕发出一种汉唐雄风,又重新关心山水画中的形而上的问题,又重新以一种新的视角来审视艺术与人生、与社会和与自然的整体关系。张龙新的山水画创作正是顺应这种大潮流而产生的,他的作品对于山水的主题性追求有力地证明了此点。
    张龙新的山水画创作的最大成果与特点就是主题性山水画创作,他长期以来以长城作为其创作母题,他对于这一主题坚守了长达十数年,在这十数年来对于他的精神家园的守望中,他数十次地贴近长城,翻山越岭,登关临隘,用眼睛感受长城,用心去体悟长城,长城的一砖一瓦、长城所积淀下来的人文内涵和历史重量,一点一滴地滋润着龙新的一颗对于祖国和民族的赤诚之心。
    在中国画历史上,坚守一个地域或某一处山水为创作基地而成就的大家多有人在,如荆浩与太行山,如弘仁与黄山,这种成功的例子即使在今天也不鲜见,张龙新的不同更在于首先长城是一条横跨中国北部几千里的防御工事,在这广阔的地域之中,包含了复杂而多样的地貌,有各种不同的山川树木,这一切都要求着艺术家个人的表现技术丰富性与语言的词汇量,同时,不仅如此,长城不是一种天地造物,它是中国人一代又一代的艰辛与毅力,这里面有太多的苦难与坚强,有太多会令人窒息而又令人自豪自强的精神内容。我原来对于长江、黄河、长城等字眼没有任何感受,觉得这都是歌词里唱的东西,已经是一个个符号了。后来为了画第一幅《以身许国图》而第一次真正地登上了长城,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撼,被世人公认的东西肯定有它无可挑剔的道理,只是这是一本太厚的书——就像许多世界名著,我们只是知道它的书名,却没有真的去阅读一样,当我站在这如远古的巨龙一样蜿蜒而去的长城之颠,心中充满无限的感慨,这万千砖瓦,单就是运上这山岭的高处,就需要什么样的劳动强度啊!当时在我的心中,吟出了这样的诗句:“是什么样的信念,筑起这万里长城!有多少悲魂,在佑护着这片河山苍生!”我想张龙新在每次登上长城时的心灵震撼肯定比我要强烈得多,他的感受也会比我深得多。早在1991年,他就曾经创作过高2米、长138米的长城长卷,这篇巨构被中国长城博物馆收藏,至今还陈列在长城博物馆中。而这次的长城系列作品的长作,采用的是另有新意的结构方式,不像上一幅是将长城各景观连贯成为一副长卷。这一系列作品每幅画都各自独立成篇,有丈八丈六等多种制式,每张画描绘一处独立的景观,表达一个独立的主题,所有的画连接起来又成为一个整体,共同表达一个长城所体现出来的民族精神与时代精神的一种高扬的主旋律。比起上一幅长卷和张龙新其他以长城为主题的创作,这一系列作品在艺术探索上又取得了更进一步的进展,每一种艺术的成功都反映着一个朴素的定理,即思想性与艺术性的完美统一,张龙新除了在作品的思想性上追求表现山水画所能够表现的民族精神与时代精神外,更在艺术上做孜孜不倦的探求。这次创作中的许多作品在意境上都十分爽朗,如《冬之长城》、《春之长城》、《牛湾日归图》、《金秋八达岭》等。特别像《牛湾日归图》意境大开大阔,颇有唐边塞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境界,许多作品在造型即丘壑的处理上也下了许多功夫,比如像《龙脊》、《张家口》等作品。另外,在笔墨语言处理上也颇有新意,积点成面,疏密浓淡,丰富耐看。同时,比如色彩问题,肌理问题,材料与特殊技法问题,张龙新也在不同程度上给予了关注。由于整个画幅巨大,条件有限,我未能看到所有作品排列在一起时的效果,但可以想象,那肯定是很壮观的,把中国的长城修到巴黎去,在这个优雅的艺术之都,东方的龙舞必定是另一番热闹的景观。
    当今的中国山水画的整体趋势还处在一个十分矛盾的文化处境之中,传统中的矛盾延续下来的有笔墨派和丘壑派之争,至今尚无结论,今天又有古今之争、中西之争,也无结果。还有山水的个人叙事与宏大叙事、符号的观念的山水与写生的山水之争,更无结果,但矛盾是事物发展的动力,张龙新在这种艺术时局上已经明确地找到了自己的点位,但今后的创作之路正如长城一般地长,要把这条富于价值的创作道路走完,也需要长城一般的毅力,不到长城非好汉,张龙新就是一条好汉。
《国画家》 2002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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